60.月族旧事公开，望舒现真身

衡都的初夏燥热潮湿，满满陪冰夷护送泷姬的骨利回北海这一日倒是难得的微风习习。

冰夷带着泷姬一大早先行出发，满满和孟槐到的时候，岸边已经站满了人。

瘦削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手里的盒子，对排队迎接的人们轻轻点了点头。水晶的盒子很轻，捧着它的人却像手中有千斤重。

待冰夷走到殿前，头戴珠冠长袍拖地的瑞姬脱下头冠，含着泪弯腰抬手接过了妹妹的骨利，转身放于海水晶雕好的鱼尾九头海妖神台上。

帝王亲迎之礼，到这一刻才算完成了。

等前来相送的渔民和鲛人都纷纷散去，殿里的人只剩下来送灵的几个人。陆吾才从大殿后面走出来，满满见他又清瘦了不少，在心里偷偷叹了一口气。

“陆吾上神这两天查出来，良兹度化文王草的那个神族，是月族和鲛人生的孩子。”

瑞姬偷偷跟满满咬着耳朵，螺曼见陆吾走过来。忙招呼大家坐下，把陆吾这些日子查到的和她知道的汇拢到一处说给大家听：

那日那位神族惨死昆仑天牢之中，陆吾本打算直接埋在昆仑山下。

却想起隔绝读心是月族后裔的秘术，可这位神族脉象和生息都很奇怪，瞳孔颜色也与月族有异。请来百花神君一探，才知他身上有着鲛人和月族两族的血脉。

可月族从来对外只有软禁的一个鲛人之子皓落，他前去玉蟾宫一问，依旧是一无所获。于是便来了有螺曼守着的北海，经过这几日的回忆和打听，便有一桩陈年旧事浮出水面来。

那一年的螺曼也才及笄年华，上一任的月神还是月族族长皓景，并非后来权柄易手的仁霜母亲。

北屿在那个年代风平浪阔，海面上常有善舞的鲛人吟唱着各种歌谣起舞，见到路过的渔船也不害怕。

当时有位蓝尾的皇姬名唤洛姬，格外出挑，歌声美妙，常引得路过的鸟儿也停在海岛上观看。

早早许了鲛人皇子中最长的一位。这位皇子也就是瑞姬和泷姬的皇长叔，与洛姬成婚后，琴瑟和鸣如胶似漆。

仁霜的母亲，战无不胜，却也彪悍强势。月族族长，便总借着照拂北海之意，长留在北屿。直到那一日的中秋宫宴，这位因为家事总是郁郁寡欢在席上见到了仙姿玉色的皇子妃洛姬。

这一颦一笑都耀如春华的美人，举杯向月族族长敬酒之时，族长罕见地失态，灼灼的目光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了她的身上。

当时在座的人见此情境皆是一愣，却又不敢议论，只能欲言又止地对看一眼，把话题移开。

而月族族长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当夜就赶回了仙界。再归来时，已是那一年的冬天，大雪皑皑，许多水面都结了冰。

偏偏就是这么天寒地冻的雪天里，他见着了在殿门口带着宫人打雪仗的洛姬。

在白茫茫一片大雪里，洛姬娥眉青黛，眼皮上有一抹金红色的眼脂带着一点金芒照进了他的眼里。更别提美人那唇若朱丹，被胭脂染得桃李一般羞红的脸了。

只这一面，便注定了好些人的命运从此都偏了方向。

自己的正妃被月族族长看上，皇子一时怒极攻心，卧床不起，没多久就撒手人寰。而月族族长，在皇子离世后仅半月，便宣这位夫婿新丧的皇子妃洛姬入了帐。

出了这等事情，自然是不光彩的。整个痛失至亲的鲛人皇族，也都咽了一口气在心里，强忍着不发作。

等到次年盛夏，月族族长回了仙界，洛姬孤身留在他栖身的偏殿里，没多久就足月分娩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这孩子从小淘气，一双眼睛忽闪忽闪，倒是惹人怜爱。只是因为身份尴尬，平时很少到殿外玩耍。只有入了夜以后，才跟着母亲去海上嬉戏玩闹，洛姬长久等不到留在仙界的月族族长。

每日对月吟唱的歌声也日渐哀怨了起来，她一日一日地带着那孩子坐在礁石之上，唱着哀伤的曲子流泪。一日两日或许还好，时日久了，风言风语四起，她便被老国主下了令，无事不得外出。

就这么一直熬到了孩子三岁，族长才终于回了北海。同意带这因他一时念起，苦等数年的洛姬回去。

可迫于正妻和仙界的压力，只能将那孩子留在北屿。洛姬的眼泪在那几日都快要流干了，他才勉强答应过几年将这孩子接回去。

可怜那孩子，连个正经名字也没有。在鲛珠殿的冷室里被两个宫女一路带到了七岁，直到玉蟾宫传来消息，洛姬生下了她嫁进月族的第一个孩子，也没有等到父母来接他。

就这么又过了一年多，洛姬倒是偷偷来过北海匆匆看了他一回，就又返回了玉蟾宫，这一面，就母子两的永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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