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被沉塘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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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野思考着如何以完美又不伤和气的方式来达到和杨娘子“深交”的目的，但显然杨娘子并没有留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垂下手，拽着林知野的领口，将他一把提起来。林知野被拽了一个踉跄，双脚蹬着地借力起来，脖子上也留下了一道红痕。明明是半脚进坟墓的人，力气却打得惊人。

放开林知野后，杨娘子取下来了那盏滋滋响的老烟灯，她此刻恢复了头垂在胸前的模样，干瘦如柴的手提着灯摇摇晃晃地进了厨房。

“杨...咳咳...杨娘子——”林知野不停咳嗽，喊了几声后也跟了上去。

就在他整个人进入厨房后，厨房的两扇门突然自己关了起来，门栓插入的声音清晰可闻。

能进来厨房是好的，可是林知野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瓮中捉的鳖，守株待的兔。

从他踏入门槛的那刻起，厨房的整个布局就显现在眼前。现在杨娘子堵在门外的时候，从外向里看只能看见一片湿晦的黑暗，现在进了门倒是能看了个大概。

门关了之后，除了杨娘子手提的老烟灯和正对西苑账房的那面墙有扇窗户可以透点光亮，其他也没什么了。

进门立着一个大水缸，柴火堆满了右侧的墙角，紧挨着的便是青砖砌成的火灶，背靠着的墙被烟熏得黢黑，火灶也里面没有一丝火星，加上眼前杨娘子佝偻的背影和无法人耳听到的呼吸声，显得此处十分静寂。

令他有些失望的是，这里并没有可以肢解人的尸体的痕迹，毕竟这里连锅和刀具都没有。

或许是被藏了起来，不过眼下来看，他们的搜索范围要扩大了。

倏地，杨娘子转过身来，看着他说：“从前有对不怎么恩爱的夫妻，女的勤勤恳恳在家做菜孝敬父母，男的就去一些大户人家做帮工，每日也能拿个几十文，虽然不恩爱但日子也能过下去。

可是有一天，男的突然接到了一个活儿，挖石头，一筐石头就有五文钱，如果男的卖些力气，一天一百文也不是问题。可是有一天，男人出工后再也没有回来，女人也去找了。

她找了很久，男人还是没有回来，知道男人的母亲走了，也没有回来。可女人还活着，也需要吃饭，所以她去了男人之前做工的那户人家。每到清明的时候就回家看看，可她没想到，她住的那个地方竟然因为她有一双被十里乡亲都称赞的小脚，升起了她勾搭别人，害死男人的说法。

她辩解过，伸冤过，谁都没有理她，毕竟——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像相信的，一点都不顾别人的死活。后来她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地方。”

杨娘子口中的故事还在继续，林知野也并未开口打断，现在的他更适合做一个倾听者。

“女人做菜熟能生巧，在那户人家走到了厨房管事的位置，一做就是三十九年！......应该是这个月十八的日子吧，一些人用麻布袋装了一袋碎肉过来......唔，就是那里......”

杨娘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灶台：“我看得分明——那是个人！我曾见过的一个活生生的人......自从那天起，我再也不想别人进来这里！你，你也不行！”

她的语气严厉而又凶狠，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一副随时咽气的模样：“......家里吃人.......这里也吃人，我男人是不是也被吃了......”她一脸死灰地看着林知野，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质疑，但又在肯定。

林知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应该为这个故事而愤愤不平，怒骂世道不公，他本应挺身而出尝试改写这个结局，可是人各有命，他是游戏副本的经历者，已成完结的故事他无力更改，除非他可以回到过去——

对，回到过去他或许有机会创造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可是......他看向杨娘子，哑声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杨娘子不会看到十八那天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