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疲惫中，一点点挣扎着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是游戏舱内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然后是触觉，身体陷在柔软的缓冲材质里，却感觉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像被拆散后勉强拼凑起来，散发着酸软无力的信号。最后是嗅觉，鼻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虚拟世界中那腐朽与锈蚀气息的幻觉。
林逸缓缓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在舱内昏暗的顶壁上。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带来的并非庆幸，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痛苦与无奈的清醒。
身体的状况糟糕透顶。头痛虽然从撕裂般的剧痛转化为持续的钝痛，但依旧像一道紧箍咒套在他的额际。极致的疲惫感并未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嵌入他的骨髓，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耗费心力。鼻腔内壁还带着干涸血迹的不适感，提醒着他不久前那触目惊心的反噬。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
从他强制断开连接到现在，只过去了不到三个小时。
感觉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尝试坐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立刻袭来，让他不得不重新躺回去，大口喘息。不行，身体远未恢复。按照这个状态，他别说再次探索测试服，就连进行一场普通的排位赛都难以支撑。
但……他不能一直躺着。
官方已经检测到了异常。虽然暂时被列为“未知错误”，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顺藤摸瓜？他之前在那个测试服地图里，使用了太多次能力，留下了太多无法解释的痕迹。尤其是在最后一次，他本能触发的强化时停，几乎撼动了那个节点的底层数据。
如果他继续高挂免战牌，尤其是在刚刚夺冠、风头正劲的时候，反而显得可疑。那些质疑他开挂的声音从未停止，官方的技术团队恐怕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解释他可能出现的状态下滑，来解释任何未来可能再次出现的“异常”。
一个念头，冰冷而清晰地从他疲惫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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