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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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夫人好歹也是在上层圈子里混的，对于在场的这几位富家子弟，她多少都了解。肖涂和叶昕然有多能打，她自然知道，自己带来的这些人虽然人数够多，但已经消耗了几个，而且一会儿她还指望他们护送自己出去呢，不能冒险去赌。

事已至此，她不得不拿出自己今天带来的杀手锏了。

叶昕然搅得那边的战局一片混乱，邓夫人踩着她的高跟鞋，一步一步靠近玻璃墙，冲着里面的方晴艺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让她那张本就称不上美的脸彻底沦为丑陋。

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小立方体，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好像就是个普通的黑色金属块。

但方晴艺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那是什么，眼中显出了一阵恐慌。

那是一个能发出超强电磁波的设备，看起来不起眼，但它能发出的电磁波不光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方晴艺便回人鱼，还能在她变回人鱼之后，持续痛苦，直至死亡。

二十几年前方晴艺曾在一位人鱼前辈的日记中见过这个东西，知道它的厉害，但她此前从未见过，还以为这东西可能是其他国家研究出来的，她生活的这片土地上应该没有。

原来这东西一直就在她身边，就在那个她要称呼“母亲”的人的手中。

邓夫人几乎把整张脸都无限贴近了玻璃墙。她在说话，但她没有发出声音。她在用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威胁方晴艺，拉长让人感受到恐惧的时间。

“把里面的东西还给我，我饶你一条命。”邓夫人说。

方晴艺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东西，那同样也是个立方体的小东西，但它不能发出电磁波，它是一个开关。

只要方晴艺现在按下这个开关，她所储存在玻璃球体中的毒素就会迅速填满整个空间。到时候她再把门一打开，利用这里的鼓风装置，能让外面的人以最快的速度中毒。

这里面的毒素量太大了，在这里中毒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她迟迟没有按下开关。因为她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么几个人，而是全人类。而且刚刚对讲机里她的人鱼小伙伴牟一淼也说了，她安排了肖涂进来，就是来帮自己的。

她还有机会，她还想再等一等。

邓夫人并不能扒开方晴艺的脑子探究她此刻的想法，她从收养这个养女以来对她在想什么并不了解。她尝试过去观察深入她的生活，但方晴艺对其他人看似亲和礼貌，其实对他人的接近都很排斥，包括她也一样，最多就是表面上会表现得很亲昵，结果内心里还是将人拒之千里。

所以她看到方晴艺脸上的慌张只是短暂出现，现在又有了底气似的，邓夫人心里也在打鼓，一时没敢轻举妄动。她的手中紧握着电磁发射器，拇指轻轻搭在开关上，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启动。

玻璃墙此刻仿若一面镜子，里面的方晴艺动作跟邓夫人几乎如出一辙，不过是她手中的东西是深蓝色的。

方晴艺希望肖涂和叶昕然能快点搞定那些保镖，再来帮她把邓夫人手中的东西夺走，这样她也不用浪费这些毒素。可邓夫人带来的保镖也不都是吃白饭的，虽然功夫差一些，但人数上占优，那边的战局迟迟没有个结果。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方晴艺一直紧张着外面的动静，忽略了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她只感觉手腕一痛，忍不住松了手。等她缓过痛来再去看，开关就已经落到了唐浚手中。

“你做什么？”方晴艺一直勉强算是淡定的神情一瞬就变了，唐浚这种关键时刻的背叛让她没办法再维持之前的表情，吼声穿透了有一定隔音功效的玻璃，外面的人也能清楚地听到她在喊，“把东西还给我！”

相比之下，唐浚的声音小了很多，只有方晴艺听得清楚：“不，你答应我的，会放弃这个计划，重新考虑你们和人类之间的关系。”

方晴艺觉得这个时候还在跟她讲道理的唐浚简直不可理喻，她指着玻璃墙外面的邓夫人怒道：“是我没考虑吗？是他们逼我这样的！你看清楚她手上拿的是什么！”

早在邓夫人把东西拿在手上的时候唐浚便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但他仍好脾气地想劝方晴艺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再好好谈一谈，好吗？”

唐浚突然的动作让方晴艺暂时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偏唐浚还在为自己辩解，这让她更加歇斯底里起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借口。是不是你身上那一半的人类血液让你在同情他们？”

一牵扯到血脉，唐浚便知道自己不管再怎么说，都很难获得方晴艺的信任了。

“你果然不可信。”方晴艺退到了远离唐浚的角落，冷眼看着他，那眼神像是想要活剐了他。

唐浚放弃了继续劝说方晴艺相信自己，他把开关揣进了自己口袋，盯住了外面的邓夫人，用眼神给她无声的警告。

唐浚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出发前他跟方晴艺谈得很好，她才会带自己来一起看看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的，那时候她对自己是十分信任的，甚至她也答应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轻易释放毒素。

难道是她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吗？

唐浚想起来，方晴艺刚才好像看了一眼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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