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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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阳光烂漫，近来天气晴好，给人说不尽的希望。三四月的时节，一举洗脱了冬日的冷寒和畏缩。

远远便能听到亭中小郎君抑扬顿挫、琅琅上口的诵书声：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

乐只君子，福履成之。”1

沈榭秋站在几米开外，将弟弟流利的诵书默默听完，方才移步上前，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唤道：“和儿。”

八九岁的半大少年转头，一见沈榭秋的到来，脸上也荡开了十分灿烂的笑意。

“阿姐！”

沈榭秋怜爱地摸了摸弟弟的头，拉着他的手一同坐在了亭中，夸道：“和儿的书背得真好，阿姐都要自愧不如了。”

“只是，光读得好还不够，要解其义。”

栀月将一盘子点心放在沈和面前的石桌上，笑道：“小郎君，这是姑娘今儿个亲自下厨做的点心呢。”

沈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扑进阿姐的怀里撒娇，“阿姐，你真好。”

沈榭秋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好啦，多大的人还撒娇，快吃了点心，让阿姐考考你近来的学问。”

沈和苦下脸，“阿姐……”

姐弟二人静下心来，享受春日闲暇时光，前院的管事匆忙奔走而来。

“秋姐儿，夫人请你赶紧到前厅去一趟呢。”

沈榭秋微诧，却也顾不得什么，转头对沈和叮嘱了两句，跟着管事一起急匆匆到了前厅。

沈夫人正高坐于厅堂正首，左右两侧分别是众位沈氏宗亲的叔伯、婶娘。

沈榭秋站在门口定了定神，方才莲步轻移，跨进厅堂的门槛。先给沈夫人请过安，后再给叔伯婶娘们一一见礼。

“秋儿，你过来。”沈夫人朝她招招手。

沈榭秋听话地上前，被沈夫人亲昵地握住了手，似是十分感慨道：“我的秋儿，长大了。”

坐在沈夫人右手正下方的三婶娘附和道：“我们秋儿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想当年跟在你哥哥后头的那个小丫头，现在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三婶娘打量着沈榭秋那张清冷娴雅的秀脸，见她眉眼如画，腮凝轻胭，肌肤如玉；举止娴雅端庄，沉静得体。越看越满意，她用娟子掩唇笑道：“谁娶了我们秋儿啊，那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大福报呢。”

沈榭秋只当听不出三婶娘的言外之意，轻笑道：“婶娘说笑了，秋儿还小，只盼望着在母亲膝下多侍奉几年，尽了秋儿的孝心。”

三叔父咳嗽了一声，看向了自家夫人，三婶娘方才还带着淡笑的脸，瞬间如烛蜡般融化。。

三婶娘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泣道：“婶娘一直都知道秋儿是个好孩子，故而今有一事，要相求于秋儿……”

沈夫人握着沈榭秋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下，又飞快松开，长叹一声，道：

“秋儿今天，可知母亲为何叫你来？”

沈榭秋轻轻摇了摇头，“女儿不知，请母亲明示。”

沈夫人双眼含泪道：“我沈家虽算不得什么名门大宗，可家风家训一直严苛，从不许家族子弟做那些伤天害理，为非作歹的恶事，可你那孽障哥哥……”说着，便泣不成声，不住地用帕子拭泪，众人纷纷来劝说，饶是如此，沈夫人依旧是哭了好一会，才镇定下来。

“你那孽障哥哥，在盛京同人发生了口角，竟是，失手将人打死了……”

沈夫人激动地抓住她的手道：“秋儿，你一定要救救你哥哥啊！”

沈榭秋听了沈夫人的话，不住地皱眉，一怒之下失手？是用了多大气力，才会将人活生生打死？她面色微冷，“母亲，请您有话直说吧。”

一直未开口的二叔父放下茶盏，道：“秋儿啊，你母亲这也是逼不得已啊，其实，只要你一入了贵人的眼，哪怕只是做个侍妾，以后荣华富贵，也是享之不尽，用之不完啊，这也是为你好。”

沈榭秋冷眼瞧着自己的这群叔伯婶娘，道："若我不愿呢。"

二叔父一席话，说的是滴水不漏，可却是将沈榭秋推入万丈深渊。

沈氏乃是南陵商贾大户，在户部挂名行采买之职的皇商，在江南地区赫赫有名。可如何再有名，也比不过皇亲贵胄、世家门阀那样显赫。沈榭秋知道，沈氏一族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们想要的，只怕是更为尊贵的身份、地位和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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