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入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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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幽深如巨兽食道的城门洞，光线由暗转明的一刹那，陈默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走进了一座城市，而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声音是第一个扑上来的。

如果说城外的喧嚣是一条奔腾的河流，那城内的声浪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正在经历风暴的海洋！无数种声音——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隆隆声、马蹄嘚嘚的脆响、商贩扯着嗓子的叫卖、行人的交谈笑语、孩童的追逐打闹、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家宅院里飘出的隐约琴声……所有这些声音被高大的城墙兜住、混合、放大，形成一种庞大无比、无处不在的背景噪音，瞬间将他吞没。

气味紧随其后，复杂得让人头晕。

刚脱离城门洞的土腥味，一股更加浓郁、层次丰富的气味便蛮横地占据了鼻腔。有刚出炉面食的焦香，有沿街酒肆飘出的酒气，有脂粉铺子散发出的腻人甜香，有药材店传来的清苦，有牲口市场特有的腥臊，还有人身上浓烈的汗味、街上车马扬起的尘土味……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独属于超级大都市的、活力与污浊并存的气息。

然后，才是视觉上那排山倒海般的冲击！

一条宽阔得超乎想象的街道，如同一条巨大的河道，在他面前铺展开来，笔直地通向视野的尽头！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一眼望不到头的屋舍楼宇。大多是低矮的土木结构，但偶尔也能看到两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显得鹤立鸡群。店铺门面挨挨挤挤，旌旗招牌五花八门，迎风招展。

街上的人流、车流，更是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穿短打的平民、着长衫的士人、坐安车的贵人、骑骏马的军官、挑担子的小贩、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商……形形色色，摩肩接踵，如同涌动的潮水。牛车、马车、独轮车、甚至还有骆驼，在人群中缓慢而坚定地移动着，车轴发出的吱呀声汇成一片。

陈默张大了嘴巴，像个傻子一样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扔进大海的小石子，瞬间被这磅礴的繁华与喧嚣淹没了。这……这就是长安？这就是两千多年前的国际化大都市？

这规模，这密度，这活力，远远超过了他之前的任何想象！什么霸陵邑，什么东郊市镇，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嘿！陈小哥！别挡道！快跟上！”阿旺用力拉了他一把，才把他从失神状态中唤醒。

一个推着满载蔬菜独轮车的老汉，正不满地瞪着挡在路中间的陈默：“后生仔，发什么愣哩！城里头规矩，靠右行走！”

陈默这才恍然，赶紧跟着商队，贴着街道右侧前行。他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够用了，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脑袋像个拨浪鼓，左右转动，贪婪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路边一个铁匠铺里，赤膊的匠人正挥汗如雨地敲打着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看到一家绸缎庄里，衣着光鲜的妇人正在仔细挑选着五彩的帛布；看到一个食摊前，围坐着一圈人，正吸溜吸溜地吃着热气腾腾的“汤饼”；甚至还看到几个穿着奇特服饰、高鼻深目的胡商，正在一家店铺前，用生硬的雅言与店主讨价还价……

这就是《清明上河图》的动态增强版！这就是活生生的汉代长安！

“我的老天爷……”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这得有多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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