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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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杋大拇指一顶，残雪剑出鞘半寸，阳光下反射出一道红光刺得苏媚儿有些睁不开眼，剑上隐隐约约透出来的杀气让苏媚儿本能地翻身而起，随即娇羞道：“少侠刚刚的剑光真是吓死奴家了。”

杨杋深深看了苏媚儿一眼：“一个人，若是不走正道，旁人想救也救不了。”

苏媚儿深吸一口气，转身撩开车帘，寡淡一笑。

正道？何为正道？

她不知什么是正道，可深知自己走的这条路不是正道。

苏媚儿抬起自己的右手，节骨分明的手在阳光下白得透明，是那样圣洁。可她自己知道这只手，沾了多少人的鲜血，这身罪孽，恐怕终有一天是要还的。

“少侠教训的是。奴家挣够了银两，定离开烟花柳巷之地。”苏媚儿缓缓道。

“人若是贪心，便永远不知足。”

苏媚儿没有再争辩，她闭上了眼睛，一言不语。

脑海里全是生死营血腥的场面，她和狼抢过食物，把匕首插进过同伴的心窝，生吃过蛇肉。这些都不是一个武学世家的贵公子可以想象的。

在苏家被灭门的那晚，她就明白了一个一个道理：这世上的悲喜并不共通。

十五年前，本是弟弟的满月宴。那夜，家里来了无数武林人士，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苏家太祖爷爷当年靠着‘天魔摧心掌’纵横武林，可他却英年早逝，留下祖训：凡苏家之人不得修炼‘天魔摧心掌’。靠着太祖爷爷的威名，苏家过了近百年的好日子。可苏家家主的武功却一代不如一代，直至苏媚儿父亲这一代，竟改行开起了武馆，教一些普通的功夫。

参加满月宴的客人，祖上或多或少受过苏老太爷的恩惠。可斯人已逝，看苏家竟落败成这样，也是唏嘘不已。

可当西魔圣君洪霸天的连环钩落在宴席最中心的柱子上后，宾客们犹如受了惊吓的老鼠，四散逃开了。

她当时还是三岁的小女孩，什么都不懂，只会拿着糖葫芦不停问发生了什么，爹爹早已经脸色发白，瘫软在木椅上。

连环钩现，鸡犬不留。好端端的满月宴，硬是成了苏家的断头饭。

那夜的颜色，是红色的。血染的红，火海的红，叫喊声、呼喊生在宁静的夜响彻天际，换来的只是一句：“想死得痛快些，就将‘天魔摧心掌’早些交出来。”

苏媚儿睁开眼，额头已然布满汗珠。虽然杀了无数人，可想起那晚的画面，还是会心悸。

马车停了下来，柳莺莺掀开车帷：“终于到甘潭镇了！”

“路途艰险，多谢二位少侠护送奴家来此，”苏媚儿下了马车，微微福身，“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奴家琵琶一曲，愿二位少侠白头偕老，福泽绵长。”

“你别瞎说！”柳莺莺娇羞道。

苏媚儿淡淡一笑，拿出琵琶，拨动了起来。

吟唱间，她也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望向坐在马车上的杨杋，两人四目交汇，苏媚儿拨弄琵芭的手竟颤了颤，慢了一拍，便快速低下了头。

苏媚儿形单影只已久，就像一叶在大海中漂泊的孤舟，任凭风吹雨打，她都咬牙前行。而杨杋的眼眸如大海中的漩涡，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洞，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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